八卦三爻精解

序：何以须重解三爻

八卦者，人皆识其形，少能通其理。

常见之解，或曰"乾为天、坤为地、震为雷、巽为风"，把八卦说成八样东西；或曰"乾三连、坤六断"，只记其形而不问其所以。前一说失之泛，后一说失之浅。

泛者，把卦象当物名——天与地是两样东西，岂能尽乾坤之德？浅者，把三画当符号——三根横线，何以能尽万物之变？

真正的门径，在于三画本身。

一卦三画，自下而上：初爻、中爻、上爻。此三画不是三个符号，是三个层次——

第一爻为「性之体」，主动静，阳动阴静；
第二爻为「性之气」，主显象，阳显阴象；
第三爻为「性之质」，主刚柔，阳刚阴柔。

三画皆「性」——性之体、性之气、性之质，一体三分，自内而外。 性之体者，无形无相，是动静之本源；性之气者，有象而无质，是显象之门户；性之质者，有形有象，是刚柔之实体。一卦三画，便是一物从无形到有形的完整展开。

明乎此，则八卦不是八样东西，是八个「性之体·气·质」的三层组合；六十四卦不是六十四个故事，是六十四种「性之体气质」的叠加。阴阳、三才、四象、八卦、六十四卦，至此一以贯之。

本篇所言，是「一卦之内」——把卦打开，看它内部的三层（性之体·性之气·性之质）如何合成。此谓之「体」。

至于「以卦格万物」——把卦当作公式，去剖分外在的事物（分阴阳、立三才、定四维、辨刚柔、明主次），则见姊妹篇《易经格物精解》。

本篇立「体」（卦内三层之解剖），彼篇立「用」（卦格外物之方法）——体用相须，方是完整的易学。

第一章三画三才：一卦的解剖

《易》之画卦，自下而上——先画初爻，次画中爻，后画上爻。此序不可乱。

《系辞下传》："《易》之为书也，原始要终，以为质也。……其初难知，其上易知，本末也。"

初难知——因为初爻在最下，是根、是始、是无形的发端，人看不见，故难知；上易知——因为上爻在最上，是末、是成、是有形的结果，人看得见，故易知。

此正合万物生成之序： 先有性（无形的动因），再有气（半明半暗的显现），终有质（明确可见的形体）。物之生也，自下而上；人之观也，自上而下。 造物者从根做起，观物者从果看起——一往一来，适成对照。

《系辞下传》："《易》之为书也，广大悉备，有天道焉，有人道焉，有地道焉。兼三才而两之，故六。"

三画，即三才：初爻为地，中爻为人，上爻为天。

按此三才之位，正合「性之体·气·质」的层次——

有人或疑：三才以「天—地—人」为序，何以这里说「初爻为地、上爻为天」？

答：天地之位与天地之序，本是两件事。 言其位，则天在上、地在下；言其序，则地从下生、天自上成。《易》之画卦自下而上——先有地之承载，再有人的作为，终有天时的成就。地在下为根，天在上为果——位与序，原不矛盾。

要紧的是：三层不是先后三个时段，是同时存在的三个层面。

一株树：根在地下（性）、干在其中（气）、枝叶在上（质）——三者在同一时刻并存。一件器：造它的念头（性）、成它的形色（气）、凝它的材质（质）——三者俱全，方成一器。

所以看一卦，不是看三步走，是看三层叠。 三层叠在一处，方是完整的一物。

第二章第一爻：性之体 —— 无形无相，动静之源

第一爻所主，是「性之体」。

性者何物？《中庸》："天命之谓性，率性之谓道。"——性是天所命、与生俱来、不可改易的那一样东西。性之体，即此性未发之本体。

它无形无相。 智慧、性情、天赋——此三者，与生俱来，人人皆有，然不可见、不可触、不可量。你可以看见一个人的作为，看不见他生作为的那个"根"；你可以称出一样东西的重量，称不出它所以成形的那个"力"。

高智慧，天生；性情，与生俱来；天赋，与生俱来——此三者，不可见，不可改移。知此三者，谓之知天。

性，就是万物之所以然的那一重根。 它是力量的源头、能量的源头、能源的源头——看不见，却是一切的开始。

性虽无形，然有其两端：一曰动，一曰静。

《皇极经世·观物内篇》："天生于动，地生于静。一动一静交，而天地之道尽之矣。"

动之始则阳生，动之极则阴生；静之始则柔生，静之极则刚生。

故第一爻：阳爻为「动」，阴爻为「静」。此「性之体」之阴阳也。

• 阳＝动——发动的力，启动的能，勃然而兴的势。如引擎点火、如春雷初震、如人心立志。
• 阴＝静——收敛的力，蓄积的能，安然而定之势。如满弓未发、如深潭不波、如人心守定。

动与静，是「性」这一层的阴阳。 它不是一个东西的两种速度，是两种性质的本源之力：一种是"要出来"，一种是"要守住"。

如何看一卦的第一爻？——不看它的形状，看它的"劲"。

动静，是万物最先分出的那一刀。 一件东西还没成形、还没显象，它已经有"要动"或"要静"的倾向了——这就是它的性。

按先天八卦（伏羲八卦）画法，初爻阳者为四卦，初爻阴者为四卦：

四阳四阴，各半。 此即"动静各得其半"——宇宙的根本之力，一半是发动，一半是守定。

第三章第二爻：性之气 —— 有象而无质

第二爻所主，是「性之气」。

性之体未发，及其发也，则为气。 气者何物？它有象，却无质——

• 有象——它是看得见、感觉得到的：云有云形，烟有烟姿，霞有霞色，风有风势。
• 无质——它是摸不着、握不住、称不出重量的：云不能切，烟不能握，风不能装，霞不能摘。

道无名而有象——如水无形，又无处不在；变化如天气，而又真实不虚；藏于万物形迹之中。物可以提取，所以贱；水要得到它，只能装，不能提拿；火只能奉——不奉薪，则火灭。

此一段，正说"气"这一层： 有象而不可提取，可感而不可执持。

何以以"火"为例？

《皇极经世》说："火无体，因物以为体。"——火自己没有形体，附着在什么上，就成什么形。柴上的火是柴形，烛上的火是烛形，无形的火没有"形状"可言。

这就是"有象无质"的极致： 火有光、有热、有颜色、有跳动之姿——象极鲜明；然火不能握、不能存、不能称——质极虚无。

火之性，正是气之性：显而不可执，动而不自存。

气这一层的阴阳如何分？——显与象。 故第二爻主「显象」——阳为显，阴为象。

显者，性之动也；象者，性之静也。

• 阳＝显——显者，动也。是性之"动"在气上的显发：风之动、热之流、光之照、情绪之发。显是"它动了、它发出去了"。
• 阴＝象——象者，静也。是性之"静"在气上的呈露：云之形、烟之姿、霞之色、雾之聚。象是"它沉着、它显出样子来了"。

以云为例：云之为物，有"势"（显）与"形"（象）两面。云之势（显），是它行风降雨、勃然而动的作为；云之形（象），是它堆积铺展、安然自成之貌。有显无象，则云是虚风；有象无显，则云是死图。显与象俱，方是活云。

此一分辨，最见精微： 天地间凡"气"之物，皆有动静两态——动则显，静则象。风动而显其力，云静而象其形；情绪发而显，气度静而象。显是性在动，象是性在静——气为性之动静所托举者也。

情绪，是"气"在人心上的最好例证： 喜、怒、哀、乐，其发也显（动），其存也象（静）——它来时铺天盖地（显），去时止水无痕（象），却始终无实体可执（无质）。情绪之为人气，犹风云之天地气。

亦是四阳四阴，各半。 显与象，各得其半——气的世界，一半显性之动，一半象性之静。

第四章第三爻：性之质 —— 有形有象，阳刚阴柔

第三爻所主，是「性之质」。

性之体发而为气，气聚而成质。 质者何物？它既有形，又有象，还有可触可量之实。

• 有形——有轮廓、有大小、有长短；
• 有象——有颜色、有纹理、有光暗；
• 有质——有轻重、有刚柔、有坚脆。

质，是万物的完成态。 花草、树木、土石、山水——凡能看见、能摸着、能称量者，皆属"质"这一层。

物质存在的形态有三种：固态、气态、液态。 固态的事物容易破损、死板，缺少变化；而液态的事物，因为变化多端、柔软，所以能更好地保存形体。

此即以"质"立论： 固态是最典型的质（石、土、木），液态是半流动的质（水），气态则已逸入"气"这一层（云、烟、风）。三态之说，正合性之体气质三层之验。

《皇极经世·观物内篇》："静之始则柔生，静之极则刚生。"

故第三爻：阳爻为「刚」，阴爻为「柔」。此「性之质」之阴阳也。

• 阳＝刚——坚硬、挺立、不曲。如石、如山、如刀剑、如骨干。
• 阴＝柔——柔软、顺曲、从势。如水、如草、如丝、如肌肤。

一个人性情温婉，称为柔；直冲，称为刚……智，五行为水，为柔；草木，五行为木，为柔……柔，则以变守定。

刚柔之分，是"性之质"这一层的阴阳。 它不是强弱之分，是两种质地之性：一种是"顶着来"，一种是"顺着走"。

此一层，最须辨明。

《皇极经世》分明把天地分成两路：

• 天之大，阴阳尽之矣——天（动）这一路，用的是阴阳；
• 地之大，刚柔尽之矣——地（静）这一路，用的是刚柔。

故阴阳与刚柔，不是一回事，是两路。

• 阴阳——主"动"的一路，是性与气两层的分法（第一爻的动静、第二爻的显象）；
• 刚柔——主"静"的一路，是质这一层的分法（第三爻的刚柔）。

所以本文的对应是：
第一爻（性之体）以动静分阴阳 · 第二爻（性之气）以显象分阴阳 · 第三爻（性之质）以刚柔分阴阳。

前两层用"阴阳"之名，第三层用"刚柔"之实——阴阳含刚柔，刚柔是阴阳在"质"上的落实。

明乎此，则不混阴阳与刚柔为一物，而见其本是一事之两段。

仍是四阳四阴，各半。

但请注意——上爻的阴阳，不再"相聚"。

看初爻：四阳连排（乾兑离震）、四阴连排（巽坎艮坤）——聚而成群。
看中爻：四阳连排（乾兑巽坎）、四阴连排（离震艮坤）——聚而成群。
看上爻：乾（阳）离（阳）巽（阳）艮（阳）——不相连续，中间隔着兑震坎坤。

何以如此？——因为"质"已成，则定。

初爻是"性的发动"，发动必有群类（同类相动）；中爻是"气的流转"，流转必有聚散（同类相感）；到了上爻是"质的成就"，成就则各归其位、各定其形——不再有"相聚相动"的余地。

动者成性，流者成气，定者成质。到得"质"这一层，事物已经"是它自己"了——所以只见刚柔之定分，不见阴阳之流动。

此即「动气流定」四字：
性而能动，故相聚；气而能流，故相聚；质而一定，故不相聚。

不是上爻没有阴阳，是上爻的阴阳已经"定"了——定则各安其位，哪里还有相聚的余裕？

第五章三爻合观：八卦精解

三爻各有阴阳，2 × 2 × 2 = 八种组合，即八卦。

按： 上表"三才读法"依"初爻为性、中爻为气、上爻为质"之序，自上而下读——先问它要动还是要静，再看它是显性之动还是象性之静，终看它刚还是柔。

此表是「纵读」——把一卦剖成三层。 至于「横读」——以「德·位·刚柔·主次」四目将八卦分类配物，见姊妹篇《易经格物精解》第四章。

乾 ☰ 三阳——性之体：动 · 性之气：显 · 性之质：刚。

性动（要发动）· 气显其动 · 质刚（坚硬）。
天下至刚至动者，莫如天。天行健，运转不息（动）；天体运行、昼夜更替、勃勃然显其动（显）；天穹刚健，不容摧折（刚）。乾为天，为父，为君，为金玉，为良马，为圆物。

兑 ☱ 初二阳、上阴——性之体：动 · 性之气：显 · 性之质：柔。

性动（要发动）· 气显其动 · 质柔（柔软）。
动的性、显动之气配柔软的质——泽。水聚为泽，波荡不息、荡漾生姿（显），其质至柔（柔），而泽性善动、随风起浪（动）。兑为泽，为口舌，为少女，为喜悦，为毁折。

离 ☲ 初上阳、中阴——性之体：动 · 性之气：象 · 性之质：刚。

性动 · 气象其静 · 质刚。
火。火性炎上、跳动不息（动）；然火有定形、附物成象、明丽可观（象）；火能焚物成灰、其性酷烈（刚，然外刚中虚）。离为火，为日，为电，为目，为文明，为甲胄。

震 ☳ 初阳、中上阴——性之体：动 · 性之气：象 · 性之质：柔。

性动 · 气象其静 · 质柔。
雷。雷自地起（动）；而雷先有电光、云气成象于天，后乃发声（象）；雷无形而声至柔（柔——音之柔弱而震动有力）。震为雷，为龙，为长子，为动，为惊。

巽 ☴ 初阴、中上阳——性之体：静 · 性之气：显 · 性之质：刚。

性静 · 气显其动 · 质刚。
风。风无形而能入（静而无形）；风虽无形，而其行也显、其力也显（显）；风虽柔而能折木拔树（刚之至柔）。巽为风，为木，为长女，为入，为绳直。

坎 ☵ 中阳、初上阴——性之体：静 · 性之气：显 · 性之质：柔。

性静 · 气显其动 · 质柔。
水。水性润下、安静就下（静）；然水流而显、润物而显其功（显）；水体至柔，而能穿石载舟（柔中有至刚——然其质本柔）。坎为水，为月，为中男，为险，为陷。

艮 ☶ 上阳、初中阴——性之体：静 · 性之气：象 · 性之质：刚。

性静 · 气象其静 · 质刚。
山。山岿然不动（静）；山有脉络走向、巍然呈其形貌（象）；山体刚硬、镇而止之（刚）。艮为山，为手，为少男，为止，为门阙。

坤 ☷ 三阴——性之体：静 · 性之气：象 · 性之质：柔。

性静 · 气象其静 · 柔之质。
天下至静至柔至顺者，莫如地。地承载而不动（静）；地厚德载物、安然呈其广博之象（象）；地土松软可耕、可塑（柔）。坤为地，为母，为臣，为布釜，为牛，为众。

看这一张表，八卦不再是八个孤立的名词，而是八种"性之体气质"的组合——每一卦，都可以问它三个问题：它要动还是要静？（性之体）它是显动还是成象？（性之气）它刚还是柔？（性之质）

第六章四象在三爻上的展开

按： 本篇说四象，是就「一卦之内」——四象为「性」一层之四分。至于四象在「卦外」的作用——乾坤坎离（天地水火）为万物定上下内外之四维，则见姊妹篇《易经格物精解》第三章。

《系辞上传》："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。"

两仪者，阴阳也。四象者，阴阳各分大小也——

《皇极经世》："动之大者谓之太阳，动之小者谓之少阳；静之大者谓之太阴，静之小者谓之少阴。"

四象之"两仪各分大小"，恰是"性"这一层的细分。

第一爻分阴阳（动静），阴阳各自再分大小（大动/小动、大静/小静）——这就是四象。

故四象，是"性"层的四分：
动之大（太阳）· 动之小（少阳）· 静之大（太阴）· 静之小（少阴）。

由四象再叠一层（气或质），即生八卦。 其算式：

两仪（2）× 四象（2）= 八卦（8），即 2³ = 8。

三爻各分阴阳，故 2 × 2 × 2 = 8——这与"两仪生四象、四象生八卦"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说法：

两说一合，则见于：

故八卦之"八"，不是随便的数；它是三层各分阴阳的自然结果，也是"性"分四象、四象再生阴阳的收束。

作者此前另有"光·气·影·质"四象之说，与此三爻之说可以互证——

依《皇极经世》正源，四象当以「日月星辰」（天）与「水火土石」（地）为定。 今以三爻之说观之：
日（太阳）与月（太阴）——是"性"层的动之极与静之极；星（少阳）与辰（少阴）——是"性"层的动之小与静之小；水（太柔）· 火（太刚）· 土（少柔）· 石（少刚）——是"质"层的刚柔各分大小。

两说并观，则"性"（动力之源）与"质"（刚柔之体）两端俱全，而"气"（显象之间）为其枢。

第七章六十四卦入门：性之体气质的叠加

八卦相重，得六十四卦。

六画卦，是两个三画卦相叠：下卦（内卦）+ 上卦（外卦）。六画即六位：

下三画为"内"，是这件事自身的性之体气质；上三画为"外"，是其所处境遇的性之体气质。

一卦六画，就是一个"内里三才"遇上一个"外在三才"——内因与外缘合观，方是完整的时位。

泰 ䷊——下乾上坤：内动刚，外静柔。

内卦乾：性动、气显发、质刚；外卦坤：性静、气象、质柔。
内刚而外柔，内动而外顺——自己有刚健之性、动之能，外面又处顺柔之境、得静之助。
此正是"泰"——天地交而万物通，上下交而其志同。 内能发动、外能承接，故通。

否 ䷋——下坤上乾：内静柔，外动刚。

内卦坤：性静、气象、质柔；外卦乾：性动、气显发、质刚。
内柔而外刚，内静而外动——自己无发动力，外面又遇刚健之境。
此正是"否"——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。 内不能动、外不相接，故塞。

入门之诀： 看一卦，先看内三画（我自己如何），再看外三画（环境如何），看内外是"相合"还是"相拒"——合则通（泰），拒则塞（否）。

六十四卦者，八卦相叠而成——即以"道生八卦"乘"宇宙生八事"：

道生八卦（抽象原则）：乾（刚健创生）· 兑（悦纳交感）· 离（光明洞察）· 震（震动惊觉）· 巽（渗透流动）· 坎（险陷智慧）· 艮（静止坚固）· 坤（柔顺承载）

宇宙生八事（具体领域）：天 · 地 · 人 · 兵 · 生 · 造 · 文 · 艺

八原则 × 八领域 = 六十四——每一个抽象原则，落在每一个具体领域上，就是一卦。

例：乾·生（刚健之原则用于生命）· 离·天（光明之原则用于天文）· 坎·地（险陷之用于地理）· 艮·造（静止坚固之用于营造）。

这样看六十四卦，就不是背六十四段故事，而是"八种性之体气质 × 八个领域"的完整矩阵。

第八章宇宙万物的对应解读

三层叠观，方是一株活树。 单看质，是标本；单看气，是虚影；单看性，是空谈。三才俱全，才是"这一株树"。

人之所具，可分"性、智、情、能"四义——性为其初，情为其中（气），能为其上（质），与三爻之说正合。

故观事之法：先看其性（为何而起），次看其气（如何而行），终看其质（成了什么）。 性不明则气乱，气不顺则质不成。

第九章三爻之用：入门四诀

第一诀 · 先分三层。

看一卦，先按初、中、上三层分开——不要一上来就背卦名、记卦辞。

第二诀 · 逐层问阴阳。

• 初爻问：它是动的还是静的？（性之体）
• 中爻问：它是显动的还是成象的？（性之气）
• 上爻问：它是刚的还是柔的？（性之质）

第三诀 · 三层合读。

三层读出来，连成一句："一个要动（或静）的性，配一个显动（或成象）的气，落成刚（或柔）的质。"

第四诀 · 验以实物。

拿一件你熟悉的东西来对：山是什么性之体气质？水是什么性之体气质？火是什么性之体气质？——对上了，就入门了。

一忌 · 只记卦名，不问三爻。

把乾记成"天"、坤记成"地"——此是记物名，不是学易理。 乾之所以为天，是因为它"动·显·刚"三德俱全；只记"天"，则见乾而不知乾。

二忌 · 混阴阳与刚柔为一物。

阴阳是"动"一路的分法（性、气两层），刚柔是"静"一路的分法（质这一层）——混为一物，则三爻之别不可见。

三忌 · 跳过"气"这一层。

性（无形）与质（有形）容易理解，"气"（有象无质）最难把握——而它恰是中国思维最精微之处。 情绪、氛围、气势、火、云、烟、霞、风——看似虚无，实为"性"与"质"之间的必由之路。跳过这一层，则性直接落质，中间无路，万事皆成死物。

结语：三画之中，藏一部生成论

回到最初的问题：一卦三画，何以能尽万物之变？

因为三画不是三个符号，是三层实在——

第一爻，是性之体——无形无相，是力量的源头、是动静的根本。看不见，然一切从此出。

第二爻，是性之气——有象无质，是云烟霞风、是情绪氛围。显者性之动，象者性之静；可感而不可执，是无形到有形之间的必经之路。

第三爻，是性之质——有形有象，是山石草木、是血肉筋骨。可见可触，是万物落地的完成态。

三层叠加，物乃生成；三层合观，物乃可解。

阴阳、三才、四象、八卦，至此一以贯之：

一而二，二而四，四而八，八而六十四——不是越分越碎，是同一条"性之体气质"之理，在不同的层次上反复展开。

故学易之要，不在多记，在明其层。

层明，则八卦眼前，皆是活物；

层不明，则六十四卦背遍，终是死字。

赞曰

一画开天，三才立位。
初言性体，动之与静。
中言性气，显之与象。
上言性质，刚之与柔。
动则有聚，流则有合。
质成而定，各归其位。
阴阳为天，刚柔为地。
二路归一，方是太极。
八八相重，六十四备。
性体气明，万物皆在。

附录A术语速查

附录B经典出处一览

*三爻精解 · 2026-09-11 · 依先天八卦三画阴阳之结构，合《皇极经世》阴阳刚柔两路之说，立"性之体气质"三层之解，为易学入门之阶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