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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物

观天察地 · 穷万物生息之理

天地自然的道理与故事

◆ 先天八卦 伏羲 · 天地定位

道宗

法道之纲 · 观造之枢 · 总万理于一贯

宏渊 著 丙午年秋 · 仿《文心雕龙·原道》体 · 骈散兼行
第一原道

文之为道也大矣,与天地并生者,其惟道乎?仰观于天,日月叠璧,垂丽天之象;俯察于地,山川焕绮,铺理地之形。此两者,皆自然所昭,无心而成者也。人心参乎其间,立极以观,交感而悟,遂有千万名理——然名相万殊,道则一贯。

道者何?秩序之本源,不见其形,实主万象之动。其生也,由微而著:一阳既动,判为两仪;两仪相交,肇乎三才;三才成象,衍为四象五行,以至于六合七窍、八卦九星,十全而复归于本。是故观万物之生,则道之全体见矣——生者,发散之途,自一以至十;死者,收敛之归,自十以返一。同此一路,顺逆而已。

故道不在远,即在生处;执生而观,万化在手。
第二立极

天地之大,不可无宗。北辰居所,众星拱之;中五之位,八方环之。人心之灵,亦当如是——立其极,而后能观;观而后能明;明而后能断。

立极之道有三。其一曰定位:审此物于天地间居何位次,属阴属阳、在上在下,位正而后言顺。其二曰分际:辨内外之界,识尊卑之序——节制者为尊,受制者为卑;内外不分,则五行失其用,举措乱其方。其三曰立主:事有主从,主者统摄,从者承命;无主则众说纷纭,纷纭则失序,失序则乱亡随之。

极立,则万象各安其位,纷而不乱;极失,则纲纪解纽,虽才美无所施。
第三阴阳

道之彰显,曰阴曰阳。非有二物,实一体之两面:阳也者,动而显,发而升,生之性也;阴也者,静而藏,收而降,成之德也。一阴一阳,互为其根;独阳不生,孤阴不长。

然阴阳之用,不止两端相对而已。天有消长盈虚,时有先后古今,物有动静开阖,事有明暗隐显,质有刚柔坚脆;地有内外表里,器有大小精粗,形有上下左右,位有前后尊卑;至于清浊升降、寒热轻重,皆水火之变相也。十二其月,二十四其节,无一非阴阳消息之迹——故观其变,可以知时;观其位,可以知方;观其序,可以知体。

凡遇二端,毋执其名,先问其类:寒热者,水火之别也;表里者,内外之移也;盈虚者,消长之化也;生杀者,阴阳之象也。循名以察实,由象以识藏,知藏乃见其本——此观物之要诀。

第四交感

道之枢机,不在阴阳分峙,而在交感。阴与阳遇,水火既济,两精相搏,新者生焉——此天地所以化生万物也;阳与阳从,阴与阴聚,同气相求,物以类聚——此品汇所以成其群也。异者相交而生,同者相求而聚:生则日新,聚则成体,二者相须,造化乃全。

交感之情有三:异性相济,生之候也;同类相引,聚之候也;阴阳离决,败之候也。观其交与不交、济与不济,则万物之性情、群类之离合,无遁形矣。

然生聚之道,贵得其节。专务生生,则散漫而无归;一味求聚,则凝滞而不化。且物盛必衰,理极则反——阴极而阳生,阳极而阴复。故善用者,于盛时存退思,于衰处见机兆,动静相济,消长相权,斯可与言造化之无穷。

第五法则

阴阳既明,交感既通,则当执纲以御万目。道之为法,其要有二十一,而总归一阴阳:

其本也——万物有序则生,无序则亡;凡物盛极必反;道为之源,德为之流,体用一源,显微无间。

其干也——阴阳为母,万物之门户;万理一贯,异名而同实;立极为枢,建中立极,然后百事有宗。

其序也——大者包小,尊者统卑,大以制小,小以承大;节其过,止其滥,尊卑秩然,上下有体。

其时也——既往不可追,先后有其序;明者显于昼,暗者藏于夜,代明而相济;动极则思静,静极则思动;此消则彼长,其数恒常。

其成也——内外有界,防微杜渐;刚柔相济,立本达用;根干枝三段分明,本末先后秩然不紊。

其化也——水火者,天地之大象,清浊轻重、升降出入,皆其流行;学而时习,温故知新——本根不易,枝叶日新。

法则非悬设之教条,乃万物运行之固然。顺之则成,逆之则败,此古今不易之理。
第六观造

道既在我,何以措之于事?曰观、映、接、造而已。

观者,照见也。仰观于天,俯察于地,近取诸身,远取诸物——见万象所循之则,识百事所本之原。映者,比类也。以所观之道,映照所遇之事,辨其同异,识其分合——知此事乃彼道之展开,彼理乃此事之纲纪。接者,贯通也。既明其脉,则补其缺环,通其阻隔,使本末相衔、首尾相续。造者,成物也。循既通之脉而造,使胸中之象,落为眼前之器;使可为之功,追上已见之理。

观与造,实非两事。观者,收敛万象以归于一;造者,发散一理以生万象——同一往返,顺逆异途而已。故善造者必先善观,观之深者造之必精;不善观而遽造,犹瞽者操舟,愈力愈迷。制器尚象,观造同源,此道术所以不二也。

又有习焉,为之羽翼:学而时习,格物致知——胸中之则不变,应事之方日新;所学者,权变之数也,非本然之理也。故日损其繁,以至于至简;简则易从,易从则有功,此道之所以可亲可行也。

第七会通

道法之极,果安归乎?曰:精神一体。精者,体也,凝而成形;神者,灵也,流而为主。精神相合,既济则生——此一身之生理,即天地之生理也。天者神也,行健而赋形;地者精也,厚德而载物;天地交而万物通,犹精神合而百体用。人居天地之间,法天之健以自强,体地之厚以容物,交修并进,乃可与天地参。

观生而知道,立极以定位,察阴阳以明变,致交感以生物,执纲纪以御万,合观造以成器,融精神以一贯。

名相千万,如海上之波,起灭无常;道法一贯,如波下之水,古今不易。善学者,不溺于名而求其理,不拘于域而会其通——见一物而知万类之则,执一理而御天下之事,庶几近道矣。

赞曰

至道无形,万生有则;立极观天,交感成德。
一阴一阳,变化之宅;纲纪有常,运行不忒。
观造同源,精神与合;守中致一,与道无极。

宏渊

道宗 · 总万理于一贯

宏渊 著 · 丙午年秋 · 格物致知,俯仰天地

◆ 三纲五常 人伦纲常 · 内外相须

三纲释义

君为臣纲 · 父为子纲 · 夫为妻纲 —— 三条最大的参照

宏渊 著 善恶两叶 · 五伦为线 · 三纲为基

一提「三纲」,人多皱眉——君压臣、父压子、夫压妻。可棍子是拿棍子的人打的,不是「纲」字长出来的。要讲清三纲,先问:人跟人为什么会有矛盾,又靠什么理顺?

人心里都有一杆秤:喜欢的、觉得美的、愿追的叫善,讨厌的、觉得丑的、要躲的叫恶——善恶不是道德裁判,是感情的发端,像幼苗才出土的两片嫩叶。根性不同,枝叶便大不相同:你的善,常是别人的恶(猫的善是老鼠,人的恶也是老鼠)。喜恶不同而硬处一室,由别扭而隔阂、而仇怨,攒到极处就要动手。

故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——找同类,善同则聚,善异则散,此谓「人以群分」。可光靠群分还不够,要聚成家国天下,就得把不同的「善」连起来:

五伦相连之善所善者
君臣道善同道相谋,道不同不相为谋
父子德善富贵贫贱,父母皆无私
夫妻义善风雨同舟,为对方作想
兄弟情善血脉相连,不可割舍
朋友学善同好同探,共求未知

五条线都好,何以独取君臣、父子、夫妻?因为这三条把「生死利益」和人的本善绑在一处——断一条就要动根基,故为天下安危的基石,立为「纲」;兄弟朋友可聚可散,故列为「纪」。合之即「三纲六纪」。而三纲正对三种根本关系:君臣讲组织,父子讲恩情,夫妻讲合作。

纲,从糸从冈,就是网上的那根总绳。千百网眼,无绳则散作乱丝;一提总绳,网眼尽张——此谓「纲举目张」。故纲者,提挈统领之谓,不是压人的棍子,是理网的绳。

纲从来不是一头压一头,是两头一起用力。君仁臣忠、父慈子孝、夫义妇听——上先尽其道,下才尽其道。后世之失,失在只取一头:君要臣忠而自己不仁,父要子孝而自己不慈,夫要妻听而自己不义,纲遂沦为棍子。这不是三纲坏了,是拎绳的手丢了本意——网的乱,不在绳,在那只手。

故解法不在叫人人都一样,而在把五条线拉清拉直:五线清楚,不同的善各归其位、各有路走;五线一乱,君不君臣不臣,小则一家之灾,大则内忧外患,久成天下的生死大患。基石一正,余线才挂得牢;纲一举,目自张。

赞曰

善恶两叶,人各有殊。人以群分,同善则聚。
五伦为线,以善相连。唯道唯德,唯义相牵。
立为三纲,天下安焉。纲举目张,两端相济。
线清则治,线乱则患。上先尽道,下自相应。

宏渊

三纲释义 · 纲举目张,两端相济

宏渊 著 · 丙午年秋

五常真义

仁 · 义 · 礼 · 智 · 信 —— 人心里的五样底色

宏渊 著 人性如田 · 五常如谷 · 骄奢淫逸贪如草

五常——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,不是别人定的五条杠,是你心里本来就有的五样东西,如人有五官五脏,生下来就在,只分养得旺、荒得久。上一篇讲人与人的关系(纲),这一篇讲人心里的样子(常)——三纲管外,五常管内;里头管好了,外头才立得住。

人性,就是一块田。五常是五谷,骄、奢、淫、逸、贪是杂草;谷草并生,方是完整的人性。修身即种田,只做两件事——养苗、除草。苗壮田肥,这就是福。

看「福」字:从示从畐,而「畐」拆开正是「一口田」——各人自己那块心田。福不在天降、不在人给,全看有没有把这口田种好。常种五常,收的是文明、团结、和睦、安宁;荒了不理,收的就是争端、仇怨、分裂、大乱——暴力与野蛮取代文明。
五常五行方位一言以蔽之
仁木东心里装得下别人——爱人
义金西该做就做——宜也
礼火南凑在一起不乱套——履也
智水北看得明白——知也
信土中说话算数——诚也

五常不是五条并排的规矩,是一样东西的五个面——如一只手五根指头,分开是五,握起是一。会自转(仁生义、义生礼、礼生智、智生信、信生仁);共守一字(仁诚于爱人、义诚于循理……底子都是一个「诚」字);会长大(孟子的恻隐、羞恶、辞让、是非四端是苗,加上「真实不虚」的信,五常即长成的树)。

最要记的一层:五常是尺,不是口号。古人用五常看人挑人,却不明说——不说破,人人各顺本性长,长出的仁义礼智信才是真的;一旦写上门墙、喊得满城,人人想做被夸的圣人,反倒学做样子,喊得越响,真东西越少。

末了一层:田,要天天种。五常之所以叫「常」,不只「恒在」,也是「常常」——不是种一回就一劳永逸,是日日照看的活计。谷要天天养,草要天天除;不是一日的热血,是日日的平常。人心这块田,种什么,收什么。

赞曰

仁木生发,义金裁断。礼火明序,智水澄湛。
信土中载,四德是贯。五者相生,曰诚一贯。
人性如田,谷草并生。常种五常,福在秋成。
荒而不理,天下乃倾。

宏渊

五常真义 · 常种五常,福在秋成

宏渊 著 · 丙午年秋

◆ 八卦格物 姊妹双篇 · 体用相须

八卦三爻精解

性之体·气·质 —— 阴阳三态与八卦建模 · 姊妹篇之「体」

宏渊 著 剖一卦内部之三层 · 明三画之实义

八卦者,人皆识其形,少能通其理。常见之解,或把八卦说成八样东西(乾为天、坤为地),或只记其形(乾三连、坤六断)而不问其所以——前一说失之泛,后一说失之浅。真正的门径,在于三画本身。

一卦三画,自下而上:初爻、中爻、上爻。此三画不是三个符号,是三个层次——第一爻为「性之体」主动静(阳动阴静),第二爻为「性之气」主显象(阳显阴象),第三爻为「性之质」主刚柔(阳刚阴柔)。三画皆性,一体三分,自内而外。

爻位所主有无阳阴
初爻性之体无形无相(动静本源)动静
中爻性之气有象无质(显象)显象
上爻性之质有形有象(刚柔)刚柔

性之体是力量、能量、能源之源;性之气是云烟霞风、情绪氛围之流;性之质是山石草木、血肉筋骨之成。一卦三画,便是一物从无形到有形的完整展开。

动者成性,流者成气,定者成质。初爻四阳相连、中爻四阳相连,而上爻之阳(乾离巽艮)不相连续——质已成定,故不相聚。此之谓「动气流定」。

明乎此,则八卦不是八样东西,是八个「性之体气质」的三层组合;六十四卦不是六十四个故事,是六十四种「性之体气质」的叠加。阴阳、三才、四象、八卦、六十四卦,至此一以贯之。

赞曰

一画开天,三才立位;初言性体,动之与静。
中言性气,显之与象;上言性质,刚之与柔。
性体气明,万物皆在。

宏渊

八卦三爻精解 · 三画之中,藏一部生成论

宏渊 著 · 格物致知,俯仰天地

易经格物精解

卦爻象征与万物结构 —— 格物五步法 · 姊妹篇之「用」

宏渊 著 立格物之法 · 以卦爻格万物

《大学》开篇立八目,其首曰「致知在格物」。格者,区分也;物者,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之事物也。天道可称量,必以易为公式——阴阳为秤定轻重,时间为尺丈祸福,八卦为体观大小,四象为矩定形体。

故易非卜筮之书,实为格物之器。本文所立五义,可一言以蔽之:

义卦爻所象征要旨
一阴阳的对立统一分则两端,合则一体
二三爻=结构本体三才根、行、果;天、地、人
三乾坤坎离=内外上下天地水火,定结构之四维
四八卦=刚柔、主次刚者善立,柔者善变;主者定性
五阴阳三叠=相对性阴阳互根,消长循环,无有绝对

综此五义,立格物五步法:一、分阴阳(两端何在);二、立三才(根行果);三、定四维(上下内外);四、辨刚柔;五、明主次。五步既毕,则此物之性、之构、之位、之质、之序,五者俱全。

法明,则万物眼前,皆是可剖之结构;法不明,则六十四卦背遍,终是死字。

赞曰

一画开阴阳,两端立其体;三才剖结构,根行果自明。
四象定上下,乾坤坎离分;八卦类刚柔,主次各有伦。
格物五步毕,万物皆可衡;易非卜筮术,实乃格物器。

宏渊

易经格物精解 · 卦爻者,格物之器

宏渊 著 · 格物致知,俯仰天地

◆ 观龙悟变 易经六合 · 总纲首篇

青龙

神龙见首不见尾 · 变化莫测,其则曰六合

宏渊 著 六合为骨 · 见首知尾 · 执常以御变

青者,东方木色,主生发;龙者,变化之象,能潜能飞。青龙之名,合生发与变化而一之。世言神龙见首不见尾,变化莫测。莫测者,非无则也,其则曰六合。

一观形 · 六合为骨

六合者,上下前后左右也。合而言之,天地生养源用六者,一龙之形骸也。

上为天,主制立极,龙之角也,昂首向天,谁主谁变,皆系于此。下为体,厚德载物,龙之腹也,藏而不露,负其重而行。前为用,显其向,出其锋,龙之首也,见之于世,众人皆见。后为源,蓄其势,藏其根,龙之尾也,隐于云海,莫之能窥。左为生,右为养,交感相生,龙之两翼也,一呼一吸,一开一阖。

故见首不见尾者,用显而源隐也;变化莫测者,阴阳不测之谓神也。

二知变 · 周流六虚

《易》曰:变动不居,周流六虚。六虚者,六合也。上下无常,刚柔相易,不可为典要,唯变所适。龙之变,非乱变,循六合之序而变者也。

乾卦六爻,其象皆龙。初九潜龙勿用,体未成也,潜于下;九二见龙在田,用初显也,现于野;九三乾乾夕惕,九四或跃在渊,进退之间,前后之际也;九五飞龙在天,天位正,上之极也;上九亢龙有悔,过则反,物极之戒也;用九见群龙无首,六爻皆变,复归于变也。一龙而六变,六变而六位,六位而六合。龙之全体,不出六合;六合之变,尽在龙身。

阴阳不测之谓神,神龙之变,正在阴阳之际:上左为阳,动而显;右后为阴,静而隐;下前为未来,动与静之交,显与隐之会。见其阳不见其阴,见其前不见其后,故曰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
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龙之变,变而通也。通者,六合之流转也——天给其向,生给其力,用给其出,出而反哺其天;源生其养,养成其体,体固其源。阳环阴环,循环无端,故能变而不穷,久而不灭。

三御常 · 以龙观业

然见首不见尾者,非真不见也,观者止见其显,不知其隐耳。识六合者,见其首而知其尾,见其显而测其隐,见其变而执其常。执常以御变,以简而驭繁,斯定位之道,亦观龙之道也。

以龙观业,六合即企业之空间利器。上者,谁主其生死也——政策法规、监管、上级、股东,生杀之权,皆系于上。下者,根基之存亡也——组织、现金流、产品、基本盘,体实则存,体虚则危。前者,出路之有无也——客户、需求、市场、方向,有路则活,无路则亡。此三者,判生死存亡。左者,伙伴之利也——盟友、渠道、供应链,得道多助。右者,资源之得也——资金、人才、技术,有粮不慌。后者,来路之根也——历史、初心、信用,根深则利长,亦包袱之所在。此三者,判利弊得失。六合既明,则一业之生死、利弊、得失,如龙之形,毕现于目前。

见其阳不见其阴,见其前不见其后,故曰神龙见首不见尾。识六合者,见首知尾,执常御变。

赞曰

龙见其首,云隐其尾;变化莫测,六合为骨。
上天下体,前用后源;左生右养,阴阳互根。
周流六虚,唯变所适;通则久存,识常见真。

宏渊

青龙 · 变化莫测,六合为骨

宏渊 著 · 格物致知,观龙悟变

◆ 天地自然 精选

◆ 精选文章 宏渊易学

致知

修身立业 · 明为人处世之智

人生事业的道理与故事

原极

无极 · 太极 · 立极 —— 与人格之立

宏渊 著 向远立极 · 人格接天 · 以天地为参照
人之立也,先立其骨;骨之立也,先立其极。

人人嘴边都挂着无极、太极,听得多了,反而觉得玄。其实「极」是易经用法里一块最实在的基石,拆开看,一目了然——极,从木,从及。木,是参照物;及,是汇合、抵达。你在野外迷了路,朋友说:西北那棵大松树下会合。松树是木,会合是及——松树作了坐标,便是「极」。

原来所谓极,就是参照。

明白了这一层,便可说破本篇的骨架:人这一生,仿佛在做两件事——为认知寻一枚参照,为人格立一根脊骨。其实是一件事:参照立在多远,人格便立在多高;极安在哪里,人就安在哪里。无极、太极、立极,不是玄词,是照见认知、也照见人格的三盏灯。

第一无极 · 人格未形之时

无极,即没有参照。

人初生时,眼前是浑的,分不出你我、远近、对错,那是无极。船行大海,四顾茫茫,寻不到一座岛影;人行沙漠,天地一色,辨不出一个方向——那也是无极。

无极不是空无一物,而是没有坐标。没有坐标,便谈不上远近,谈不上对错,谈不上进退——因为一切判断,都要借一个参照才立得起来。此际之人,如未凿之混沌,如未出土之苗:不是没有方向,是根本还没有「方向」这回事——人格亦未形,故无所谓立与不立。

人最深的迷茫,往往不在知道得少,而在无极——不是没有答案,是连提问的方位都还没有。
第二太极 · 人格被扯之时

后来参照渐渐有了。可若参照不止一个,人心反而更苦——这就是太极。

看人打太极:左推也对,右推也对。说左的有左的理,说右的有右的理。同是一件事,站的角度不同、立场不同、利害不同,想法与做法便千差万别——本质是什么?是各人手里的参照体系不同。

你说他错,他拿自己的参照一量,浑然自洽;他说你对,你用你的参照一照,也滴水不漏。思想纷争的根源,从来不在是非本身,而在参照不齐。参照一多、一乱,人便如立在十字街头——处处是路,却不知往哪条走。这时的迷茫比无极更深,因为心里已有了「几个都对」的拉扯,内耗由此而生。

更要紧的是:被多枚参照撕扯着的人,最易表里不一。对甲说左话,对乙说右话,未必是存心之伪,实在是参照之杂——今日依这枚,明日从那枚,人格尚未成形,只好随风俯仰。世人叹「人心多变」,多半不是品性之咎,而是参照之咎。

第三立极 · 人格自觉之始

破局的办法,古人叫做「立极」——不坐等参照,自己立一个。

有了参照,才有阴阳。以自身为参照,才有上下左右。可参照是会变的:参照一变,相对位置便整个翻覆——你认定的上,换到对面便成了下;你执着的左,偏一个角度便成了右。

从被参照牵着走,到自选一枚参照——这一转,便是人格最初的自觉:不再是谁的镜像,不再随人说短长,先问一句——我以何为极?立极之始,人格之骨始立。

而参照的远近,藏着一条极要紧的规律:参照越近,变化越多;参照越远,体系越稳。两人并排而立,一方微微一动,彼此的相对状态就全然改变——近处的参照最不可靠,最易让人随风俯仰。以远山为参照,两个人哪怕走出老远,与山的相对位置也几乎不动——远处的参照,给得出定力。

目光越短浅,参照越多越杂,人越容易迷失;目光越长远,参照越恒定,人格越突出,人也越表里如一。

表里如一,不是强忍出来的,是参照远到无可摇动,内外自然如一。古人治内心智慧不足,用的正是这个法子——不是多背几条道理,而是把参照立远,把人立稳。

第四向远 · 人格接天之序

于是先贤搭起了一架从近处伸向远处的坐标:从人开始,到地,到天,到星辰,到宇宙的秩序——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一层一层,把参照往远移,把心安在越来越稳的地方。人格之立,亦随此序节节向上——不以一身为极,而以天地为极。

小的道理,永远有争端:万家灯火,各有各的聪明,各有各的亮法,谁也照不灭谁。而大的道理必然归一——举目共识,日月最明。太阳只有一个,那是人间一切光明的总参照,地球上的人再折腾,也撼不动它分毫;至于北极星,纵使走出银河系,它的相对位置也几乎不变。以最大的参照为极,思想才能共鸣,道路上才能结伴同行,人格才能于万变之中见其不变。

这也是华夏文化一个极要紧的特征:古人写下的天文、地理、历数,落笔是天地,骨子里是人心——是借天地之远,来立人格之正。因为历史可以修改,思想可以颠覆,文明可以被弱化,道法可以失传;但古今同此天地——只要懂立极的奥妙,以天地这本无字之书为参照,一切皆可求解,一己之身亦有所安。

河洛与八卦,正是这样的传承:它记录的,是宇宙运转的格式;它给出的,是人类勇往直前的坐标;它守护的,是人在迷失中找回自我的方向——找回的,不止是路,更是那个人格整全、表里如一的自己。

赞曰

极从木及,参照之凭。
无标昧昧,多标营营。
向远立极,人格乃贞。
人法天地,与星同明。

千百年来,无极而太极——总有人困于无标之海,总有人惑于多标之市;却也总有人抬起头,把极立向最远的星辰。于是长夜纵深,总有星辰闪烁,光耀人间。

宏渊

原极 · 立极以安身,向远以接天

宏渊 著 · 致知之道,首在立极

智根

思为根 · 行为枝叶 —— 四象八卦与理法术

宏渊 著 思以求用成 · 行以求得果 · 比学验用一贯
人生而有智。智含思、行二者:思为根,行为枝叶。

人莫不有智,而智非一物。拆开来看,只得两支:一曰思,一曰行。思是行的根,行是思的枝叶。根埋在土里,人看不见;枝叶伸在眼前,人人看得见。所以世人多慕枝叶之茂,少问根柢之深浅——智之所以常常不明,正从这里起。

两支所求,各不相同。思求「用」与「成」,行求「得」与「果」。思者,有利用价值的方法,它要回答一句问话——让我在哪里取得成功;行者,实际利益与结果,它要回答另一句——能获得什么实际利益、达成什么结果。问话既别,本亦随之而分:思之本在方法,行之本在实利。

古人论知行,说得最痛切的是《尚书·说命》一句:「非知之艰,行之惟艰。」知而不行,等于未知;行而不本乎思,则如无舵之舟,用力愈勤,去岸愈远。故讲智根,先分思行二支;二支之下,各有四象;四象各生二,共成八卦;八卦之外,又有理法术之辨,与一条一贯之链。全图先立于此,然后分说。

智 智 = 思 + 行 思以「逻辑递进」为序 · 行以「生存重要度」为序 思 根 求「用」与「成」 本 方法 —— 有利用价值的方法 问:让我在哪里取得成功 四象 比 学 验 用 次 比 → 学 → 验 → 用(依逻辑递进) 先比、后学、再验、终用 八卦 比 学 验 用 论 · 品 理 · 法 成 · 效 名 · 利 论比道法;品比性能 理=道法;法=方法论 成:思判准;效:行动成 名:决策;利:创值 阳 · 外 阴 · 内 阴 · 内 阳 · 外 判曰:学与验在内为阴,比与用在外为阳。 四象之次即逻辑递进之序 —— 先比、后学、再验、终用。 行 枝叶 求「得」与「果」 本 实利 —— 实际利益与结果 问:能获得什么实际利益、达成什么结果 四象 吃 住 穿 行 次 吃 → 住 → 穿 → 行(依生存重要度) 吃最要,住次之,穿又次之,行居末 八卦 吃 住 穿 行 康 · 乐 安 · 宁 美 · 适 便 · 捷 健康、开心 安逸、宁静 美丽、舒适 便利、快捷 阴 阴 阳 阳 判曰:吃住为阴,穿行为阳。 此行次即生存能力重要度之降序。 思之一贯之链 比 论 · 品 学 理 · 法 验 成 · 效 用 名 · 利 ▶ ▶ ▶ ▶ ▶ ▶ ▶ 以比定其高下,以学取其先进,以验试其切实,以用成其功名。 定高下 ── 取先进 ── 试切实 ── 成其功名 三名之辨 —— 理 · 法 · 术 理 道法 —— 道理、法则 明其本 · 用以决策判断 法 方法论 —— 方法、逻辑 得其方 · 用以运用实践 术 法 × 运用场景,生成具体技能 致其用 · 因场景而变 理(道法) ──▶ 法(方法论) ──▶ 结合运用场景 ──▶ 术(具体运用技能)
智根体系图 —— 智=思+行;思为根,行为枝叶
第一思为根,行为枝叶

凡做事,皆先有计较,而后有举动。计较者,思也;举动者,行也。所以古人说「三思而后行」,不是教人迟滞,是教人先培其根。根培一寸,枝叶自茂一重;根若不培,而日日修其枝叶,叶虽暂茂,遇风必折。世上用力最勤而收功最寡者,多是务枝叶而忘其根的人。

《论语》曰:「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」思者,行之本也。思定其向,行乃循向而往;向若不立,则行愈速而愈远于道。故智之根在思,思之枝叶在行;根不可见而枝叶可见,识智者,当于可见处察其所从出。

第二思之四象 · 八卦

思有四象:比、学、验、用——先比、后学、再验、终用,此之谓「逻辑递进」。

  • 比——比较方法之优劣;
  • 学——选择学习先进与优秀之法;
  • 验——验证方法之切实可靠;
  • 用——最后形成使用之习惯。

「比」在最先,最要紧。比道法之高下,谓之「论」:愈明晰、愈近根者,级别愈高,数量愈少;愈晦涩、愈近枝叶者,级别愈低,数量愈多。比性能之优劣,谓之「品」:按「根 · 干 · 枝 + 四象」七维而评——综合能力愈强愈优,专项能力愈强愈良,不专不统为劣。一「论」以定道法之高下,一「品」以定器物之优劣。

比而后学。学有二途:学更高之道法,归「理」,用以决策判断;学更先进之方法论,归「法」,用以运用实践。

学而后验。验亦二途:道法之验,用以提升自身,使思判日准,是为「成」;方法论之验,用以做成事情,使行动见效、达成结果,是为「效」。

验而后用。用亦二途:用于决策,成个人之成功,是为「名」;用于行动,创造价值,是为「利」。

判曰:学与验在内为阴,比与用在外为阳。

故思之八卦为:论 · 品 · 理 · 法 · 成 · 效 · 名 · 利——比(论、品)、学(理、法)、验(成、效)、用(名、利)。学与验在内,所以自修;比与用在外,所以应物。阴者向内成己,阳者向外成事,一部思的学问,不过如此。

第三行之四象 · 八卦

行亦有四象:吃、住、穿、行。思之四象以逻辑递进为序,行之四象则不然——以生存能力之重要程度为序:吃最要,住次之,穿又次之,行居末。故其次序为:吃 → 住 → 穿 → 行。

  • 吃——康 · 乐,求健康、开心;
  • 住——安 · 宁,求安逸、宁静;
  • 穿——美 · 适,求美丽、舒适;
  • 行——便 · 捷,求便利、快捷。
判曰:吃住为阴,穿行为阳。

吃与住,是安身之要,故为阴;穿与行,是涉世之资,故为阳。饥者不遑择衣,居无定所者不遑言远游——这就是四象次序的由来。此八卦八字——康、乐、安、宁、美、适、便、捷——看似平常,实乃一切器用、一切事业之所归。凡做一事、造一器、立一业,只问它终归于这八字中的哪一字,便知其真伪虚实:落得实处的,必归此八字;落不得的,不过是空言。

第四理 · 法 · 术 —— 三名之辨

思之八卦之中,学之二卦曰「理」、曰「法」;而世上另有一个「术」字,最易与二者相混,须辨。

理——道法,即道理、法则之统称;明其本者也,用以决策判断。

法——方法论,即方法、逻辑之统称;得其方者也,用以运用实践。

术——法结合运用场景所生成之具体运用技能;致其用者也。

三者的路数是这样:理是根底上的道理法则,法是由理化出的方法与逻辑;法与具体的运用场景一相遇,便生出术。所以场景一换,术随之换,而法不变;法为常,术为变。《易 · 系辞》曰:「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。」理近乎道,术近乎器,法恰在两者之间——上承其道,下生其器。

由此得到两件要紧的事。其一,学之二卦各有所属:学道法者归「理」,学方法论者归「法」。其二,术不入思之八卦——八卦之中已有「法」,而术者,是法落地之后的成品,随场景而变、因场景而异,故在八卦之外、之下。凡把「术」当作根本来学的,学到的只是某一场景下的成法;场景一换,便无可用——这不是学艺不精,是所学的位置本就摆错了。

第五一贯之链

四象既立,八卦既分,最后看它们如何相贯。思之根生枝布叶,只有一条链:

比 → 论 · 品 → 学 → 理 · 法 → 验 → 成 · 效 → 用 → 名 · 利

始于一「比」,以比定其高下;继之以「学」,以学取其先进;中之以「验」,以验试其切实;终之以「用」,以用成其功名。这一条链,正是「思之根」生枝布叶的次第——起于比,终于名利,中间一环扣一环,缺一环则后一环无由而立。

链之中,最紧的一环是「验」。道法之验,成的是自己的思判;方法论之验,成的是事情的结果——两条路在这里分途:一路向内,成己之明;一路向外,成事之功。至于「术」,则自此链之「法」旁出,落地于具体的场景,不在链上,却在链中之一环上生出来。

以比定其高下,以学取其先进,以验试其切实,以用成其功名。

《大学》曰「致知在格物」,格物者,致知之始;《系辞》曰「举而错之天下之民,谓之事业」,事业者,致知之终。从比到名利,一路走来,正是从格物到事业的一条路。其始也,不过心中一个「比」字;其终也,足以措之于天下之民。可知根之所在,不在枝叶的繁盛,而在最初那一点计较的清明。

赞曰

智含二支,思行为纲。
思为根柢,行为枝叶。
比学验用,次第相承;
吃住穿行,缓急有章。
理以明本,法以得方;
法遇场景,术以适用。
根深叶茂,本立道生。
务本而已,是谓智根。

世人逐枝叶而忘其根,故一生奔走而不知所归;善学者反之——先问所求者何,再问其本安在。根培一寸,叶茂千重;智根既明,则学问、事业、日用之间,皆有所归。

宏渊

智根 · 思为根,行为枝叶

宏渊 著 · 致知之道,根在思行

◆ 破象析理 深度研读

◆ 精选文章 易经的根本智慧 · 观

风地观 风 地
观

易经的根本智慧——观

观象玩辞 · 智证之法

《易经》与现有一切学问皆可兼容,却又完全超越科学,是一套认知宇宙万物的方法论。要读懂《易经》,密码就在一个「观」字。伏羲仰观天文,俯察地理,远取诸物,近取诸身,乃画八卦——核心,正在于「观」。

一观卦之钥 · 观象知理

风地观卦,风行地上。风本不可见,观地上草木之起伏,便知有风无风、风向如何;观草木弯折之程度,便知风之大小。懂了这个道理,便可举一反万去观万物——

心不可见,而言行可见——观言行而知心

气候不可见,而草木枯荣可见——观草木而知四时

文明不可见,而兴衰可见——观兴衰而明得失

道不可见,而祸福可见——观祸福而明有道无道

是非不可见,而治乱可见——观治乱而明是非

善恶不可见,而仁义可见——观仁义而明善恶

见的是象,观的是理。

这种不同于科学实验的证明方法,谓之「智证法」。以此读圣贤书,方能知易理、晓天地之道、明四书五经、评历史得失、断是非对错、判仁义善恶。

风不可见,观草木而知风——观象知理
二观而知礼 · 仰观俯察皆见道

人不识礼,仰观天文——日月星辰井然有序,各循其轨运行。是什么力量在维持这种秩序?是「道」。若无此序,宇宙必毁。俯察地理——人、禽兽、虫鱼、草木皆有生死,机体有序则生,无序则腐朽败亡。是什么力量在支撑这种有序?是「道」。远取诸物——草木与动物共生,土石共生,云溪共生,一物消亡,则相连者渐次衰亡。是什么力量在维持这种共生?是「道」。近取诸身——唇亡齿寒,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。是什么在维持生命健康?是「道」。

有序则生,无序则亡。这个「序」,就是「礼」。

故家无礼,则屋室杂乱,滋生蛇鼠毒虫;人无礼,则社会失序,滋生贪欲邪念、阴暗堕落。五经崇礼,其源在此。以此观天下文明之生死存亡,明如日月。

三观而成仁 · 智慧之别,真人之路

人不识礼,观天下生灵——虫鱼有生存繁衍之欲,而无情绪;禽兽于欲望之上,多了情绪;人于情绪之上,又多了智慧。智慧,是人与禽兽的本质区别。但人既有虫鱼之欲,又有禽兽之情,若不以智慧御之,便只是「半人」。

既然智慧是人与其他生灵的唯一区别,那么无限放大智慧——使情绪纯正,化为慈悲之爱;使生存繁衍之欲,化为文明的香火。生命如香,终有燃尽之时;文明如火,赖香薪相传,绵绵不灭。这样的人,便是「真人」。

男女须婚嫁——禽兽随时随地交配,人以此为别

家教须传承——禽兽待子女自立便不再照管,家教传承的是文明,而非权力与财富

礼尚须表意——见钱眼开,易生贪欲,故以喜悦之情代金钱之欲,以免人堕入禽兽之列

四观史明道 · 兴衰之中见主宰

我们看不到命运,但人生总有兴衰波折、悲欢离合,如河中浮萍,随风浪起伏而不能自主。是何物在主宰?是「道」。观历史兴衰——时而人才辈出,如春夏之盛;时而命运多舛,如秋冬之肃。时而圣贤降世,如日月丽天,万物皆明;时而人才凋零,如冬夜晦朔,星月俱隐,众人皆陷于迷茫。

五观水知气 · 观象而通经络

我们更看不到气血经络。观瓶中倒水,水往下流,必有气往上行;观河水下流,必有地气上聚,使最高峰云雾蒸腾;观洋流暖水顺行,必有寒流逆行;观血流前进,必然有气流后退;观血脉上行,必然有经络下行。以此类推,万物皆可观象知理。

观

故华夏无上之学,乃观而知之、智证之法也。

观,是《易经》的根本智慧,也是华夏文明的认知密码。

地雷复 地 雷
轮

轮回

破立消息 · 一阳来复 · 器以载道

轮者,转也。三十辐共一毂,周行而不殆——天之圆行,地之周流,皆以此一字立象。回者,归也。去而复返,终而复始,万物走远了又走回来,回头处即是归宿。轮是行,回是归;一行一归,一往一复,天地间所有的事,都装在这两个字里。

一观象 · 生利的机关

日有春夏秋冬,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胎壮死绝,物有成住败空。这不是四件事,是同一件事在四个层次上各走一遍。太阳行至冬至,日光最短,寒气至极,而一阳恰在至寒处悄悄生了;阳气渐长,到春分万物初生而齐序;到夏令竞生,阳至其极,日光最长,一阴又从至明处生起;中秋以后,万物收敛凋零,复归冬至,新一轮又开。

日往则月来,寒往则暑来,往者屈也,来者信也——天地就凭这一屈一信,生出春生秋收,生出万世之利。所以轮回不是衰字,是生利的机关:尺蠖之屈以求信,卷曲是为前进;龙蛇之蛰以存身,伏藏是为后动。

屈到底才有伸,空到底才能满。

上观天文,斗转星移而轨道恒常;俯察地理,沧海桑田而山脉恒常。变化里藏着的那个不变,就是轮回之常。华夏之道,由观而得——圣人看熟了生死来去,便识得恒常二字,识得恒常,便识得道。

二破立 · 阴阳的消息

轮回分开来看,只有两程:破与立。冬至至寒,一阳初生,这是立;夏至至长,一阴初生,这是破。立不是凭空立,是阴极处的一点生机;破不是毁坏,是阳极处的一点收势。物极必反,反处即生——破立二字,就是阴阳的消息。月之阴晴圆缺,人之壮老死生,物之成住败空,把这个道理放进去,无一不通。

春生——万物初生而齐序

夏长——竞生至极,一阴潜生

秋收——收敛凝实,藏用有节

冬藏——归根复命,一阳来复

两程循环展开,便是四象。故以两个字概括道,是破立,是阴阳——此即是法;以四个字概括,是春夏秋冬,是四象——四象互相节制,此即是术。法是道中藏的规律,术是规律运转的流程。懂得四象相制,就看懂了万物何以盛极而衰、衰极而盛,就懂得凡事留有余地:进到七分,留三分给回程。

三由道而器 · 通道的全部过程

道之中藏有规律,规律即是法;法的流转之中有流程,即是逻辑、理论、思路;将理论用来破解万物之奥,即是术,人由此具备创造之能;将创造灵活变通用于实践,即是技能技巧;所制之工具器物,即是器。道化为法,法化为逻辑,逻辑化为方法论,方法论化为术,术化为技能与器物——这一条链走通,就是通道的全部过程,也就是天道的机密所在。

链有根。道是根,器是叶,中间每一级都带着上一级的基因:法里有道,术里有法,器里有术。天下道法术器,无不以一理贯通。若将这套原理用来制作器物,器便载了道,物就有了非凡的生命力,随天地轮回而变迁——用尽而形变,形变而神续。若这个过程走不完,器就损了,此即无道之器:徒有其形,不载其理,用即折,折即弃。

礼者,序也。依次呈现谓之序,序终轮回谓之礼。

星空依序而现,四时依序而行,轮回有次第而不乱——这秩序落到人间,名字就叫礼。

四伦理与成道 · 走通循环

天有四季,日有四时,人有四象;树因春秋而更替,人以代际而消涨。伦理者,轮回往复之理。先做儿女,才能做好父母;做好父母,才能胜任祖辈;基层做好员工,才能做小领导;体会中层的困境,才能走向更高层。历练一步一个脚印,来不得半点虚假,虚假上位即是德不配位。轮回之理落到人身上,就是这条路:谁也跳不过哪一程,跳过便是欠账。

人生在世,三大事不可更改,皆天道轮回所主。一是生死:生大于死则争,死大于生则族灭,更替有常方安。二是财富:钱财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人只有保管之权,并无拥有之权;创造多于消耗则盈,盈盛必裂,消耗多于创造则不足,不足必夺,惟廉与公可以救之。三是制权:权如秤杆,小小秤砣称千斤之物,重在远近得宜,砣近则物起,砣远则物堕。此三者不尊其道必受其患,上至帝王将相,下至百姓乞丐,无不同受灾殃。

那么人能出轮回么。物物一太极,事事有循环,硬逃是逃不掉的——天地本没有转,转的是我们的感觉;你以为是天旋地转,不过是心随物迁。成道不是逃出循环,而是看清循环、走通循环:知破立之机,观消长之候,把自己的立极立在至寒处那一点生机上,把器的过程走完。人这一生有三大系统:地理系统,事业系统,道法术器的天道系统。前两个让人走得动,最后一个让人走得明——不通道法,不知天地玄机,对生死祸福是迷茫的。

轮时他轮,回时他回——转来转去,转的是万象,不转的是那个立极的点。

通道的人,以身为器载道周行,与四时同其序,与日月同其轮。薪尽而火传,一器坏而道续——这便是成道。

回

轮回,是道的模样;成道,是走通轮回的人。

破立消息 · 一阳来复 · 宏渊 著

乾为天 天
修

修身论

心统言行 · 九环一贯 · 反身而诚

心生意,意生念,念生思虑,思虑生决策,决策生言行,言行生交互,交互生结果,结果见吉凶。顺九环以观身,见吉凶之所自来;逆九环以修身,得性命之所由正。

序立论 · 九环一贯

人莫不有身,身莫不有行;行有得失,遂有吉凶。然吉凶非自外至也。视其言,言根于决;决根于虑,虑根于念;念根于意,意根于心。是故一身之荣辱,九环一贯,皆发乎方寸之间。众人见果而不见因,知惧吉凶而不知端其言行;知端言行而不知澄其思虑;虽欲澄思虑,又不知察于念虑未形之际。譬犹治水者逐浪于下流,而决堤之隙在九曲之上也。古之善修身者不然:不逐影于言行之末,而反照于心源之初。

一心为太极

心者何?身之君也,神明之所舍也。百体听命,一灵独照;目之所以视、耳之所以听、手足之所以持行,非其自能,心实使之。故观人之形,不如观其心;心正则形莫不正,心邪则百体皆饰,其诈愈工,其败愈速。

心之体,虚灵而静;心之用,感物而动。动则生意,意者,心之萌也。有所欣,有所厌,有所欲,有所畏,皆意。意之初萌,未成端倪,犹无极之未分阴阳——此际一毫之差,后此千里之谬,皆从此始。故心贵有主。有主则外物来感,如镜照物,妍媸过而不留;无主则心逐物迁,如舟失柁,风波起而莫之御。

心为物役,则人反为身役;人能役物,则物皆为心用。

同是一身,一念转移,主仆易位。圣人所以能制性生智、驱使事物而造化无穷者,非有异术,心能自立而已。内清则外物自化,内浊则万象皆昏——清浊之分,不在天下,在吾心耳。

二念动之微

心之动而有向者,意也;意之凝而成形者,念也。念之为字,从今从心——当下一念,即当下之心,更无一刻可离。人终日酬酢万端,其实只是一念之辗转:一念为善,念念相续,则善日积;一念入邪,念念相滋,则邪日长。故修身之要,莫切于观念。

念之未起,何善何恶?及其既起,亦无善恶——求生之念、饱腹之念、爱亲敬长之念,孰得而谓之恶?善恶不生于念,而生于念后之行与不行、言与不言。念善而行善,得也;念善而行违,失也。得丧之机,即在此几微之决。然而凡人之情,多在言行既出之后方知悔吝,悔吝已形,挽之无及;君子则不然,念才萌,即自问曰:此念果出于正乎?将引吾入于得失乎?于其未发而省之,于其将发而持之,是之谓正念。正念者,修行之门户,入圣之阶梯。能正其念,则意不期诚而自诚,心不期正而自正矣。

三谋定而后决

念之往复推求,不得其归,则思虑生焉。思虑者,心之经营也:度利害,权轻重,参彼己,察始终,犹工师之度材,将帅之布阵。一事之来,孰为当行,孰为当止,孰为可缓,孰为至急,必经此一番较量,而后有决。决者,吾之事也——前此皆思,至此方断;断而不再疑,定而不复摇,此之谓决策。

然思虑有病三:一曰溺于情,喜怒哀惧之过,能使人迷其是非——得之则骄,失之则卑,怒则失智,忧则寡断,七情一炽,明者亦昏;二曰杂于私,利己之念横据胸中,则虽百思,皆成曲护,愈思而愈失其正;三曰徇于物,震于外诱,急于近功,虑不及远,遂以轻心蹈难图。故思虑之要,先清其源:情未平,不轻议;私未去,不遽断。权衡既定,则一决而不再改,如射者引满而后发,发则无不中者。若终日思而不决,与不思同;决而不坚,与不决同。谋定而后动,动而必果,此成事之序也。

四言行枢机

决之于内者,必有发于外;发于口为言,措于身为行。言行者,心之影也,亦身之枢机也。枢机之发,荣辱随之:出其言善,则千里之外应之,况其迩者乎?出其言不善,则千里之外违之,况其迩者乎?盖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;一行既施,覆水难收。吉凶悔吝,皆生乎此一动。故《易》以言行系君子之枢机,而系辞曰「可不慎乎」。

言行,君子之枢机。枢机之发,荣辱之主也。

慎言者,非缄口也。言当其理,虽终日言可也;言涉利害,则一语能乱人之场、败人之事,故言真理而不言利害。慎行者,非畏葸也。事与事相牵,人与人有情,一言一行皆入他人之局,动辄牵一发而全身应;故清静不搅,各归其性命之常,此大慎也。又言行以信为体——信者,仁义礼智之本,犹土之载金木水火,无土则四者散;人而无信,言虽美无征,行虽敏无果,交道自此绝矣。故君子立则见信于参前,在舆则见信于衡,造次颠沛,未尝离是。

五交感成验

言行出而及于人,谓之交互;交互往复,必有归趋,谓之结果;结果之善否,人自知之,谓之吉凶。世之谈吉凶者,多求之卜筮、望之气数,而不知吉凶即在日用酬酢之间:敬人者人恒敬之,此言行之交互也;爱人者人恒爱之,此交互之报偿也;种德者德必荣身,积不善者殃必及己,此结果之昭然也。天网恢恢,疏而不失,非天有心于赏罚,乃人事自为因果——顺理而行则诚,诚则通,通则吉;逆理而行则诈,诈则窒,窒则凶。行不诚则败,言不诚则乱,心不诚则危,帝王庶民,吉凶所在,盖莫能外。

然交互之应,有速有迟;结果之见,有显有伏。为善未即福,为恶未即祸,人遂疑天道之茫茫。不知积善如春起之苗,不见其长而日有所增;积恶如磨刀之石,不见其损而日有所亏。待其盈亏既极,吉凶乃大见。是故君子不惑于一时之报,而信乎久远之常;不慑于祸福之末,而谨乎言行之始。知微知彰,庶几万夫之望矣。

六反身而诚

合九环而观之,其理至简:心正,则意自诚;意诚,则念自正;念正,则思虑不杂;思虑清,则决策不摇;决而当,则言行有度;言行信,则交互以和;交互和,则结果以成;结果成,则吉凶无憾。自心源至于吉凶,如九层之台,基坏则层坏,本乱则末不可治。修身者,不求之最末一层之吉凶,而反之最初一层之心源——此逆九环而修之道也。

然人之心,危而易倾,微而难见:人心逐物,念念可危;道心烛理,几希难明。危者不治,则微者愈晦。治之之道,曰精、曰一:精以察之,辨其孰为人欲、孰为天理,勿使毫厘之杂;一以守之,既得其正,则拳拳服膺而弗失。精且一矣,又持以诚——诚者,真实无妄之谓,内外如一,表里相符;不诚则修伪,修伪则九环皆虚,虽日言修身,犹筑室于沙。故曰:诚者,天之道也;思诚者,人之道也。自反而诚,则身根于心、行根于志,行有定向,身有威仪;立身、立心、立业,同此一根,根固则末茂,根伤则虽枝叶繁盛,其萎可立而待也。

修之之功,其事有五:始于观心,知其萌动;次以正念,截其邪端;三曰慎思,谋而后决;四曰谨言行,枢机不妄;五曰省交果,验其应违——日三省吾身,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。五者循环无端,终而复始,久久纯熟,则心与理一,行与心符,不必存诚而自诚,不必检身而自正。至此,则言行莫非道之流行,交互莫非仁之发用,吉凶莫非命之顺受。君子修身,至是而止矣。

诚

心为太极,动而有萌;顺环以观,逆环以成。反身而正,天下自平。

心统言行 · 九环一贯 · 宏渊 著

◆ 人生事业 精选

◆ 精选文章 宏渊易学

观澜

品墨赏音 · 辨雅俗美丑之趣

美丑审美的道理与故事

观雅

琴棋书画 · 诗香花茶,一观通之

宏渊 著 观为根本 · 八雅为干 · 游于艺以近乎道

琴一张,棋一盘,书一轴,画一卷,诗一帙,香一炉,花一枝,茶一盏。一案八器,都是寻常物件,古人却供了一案,玩了一世。若说是消遣,这消遣未免太重;若说是清玩,这清玩又未免太深。

细想起来,八雅是一棵树的模样:观是它的根,八雅是它的干,古往今来多少议论,只是枝叶。根深,干自壮;干壮,叶自茂;秋深叶落,复又归根。降本流末,宛然一体,说的正是这般光景。

第一观之为根

先问根。观者,谛视也。鹭立清流,凝神伺鱼,一志不乱,万象乃入。

禽兽也有眼睛,也有耳朵,有的比人还灵。可天地间偏偏人做了万物之灵,灵在何处?灵在能观。看,是眼睛的事;观,是心的事。看,见其然;观,见其所以然。草木摇动,狗马也知道风来了;草木荣枯而知四时之序,日月运行而知寒暑之纪,却只有人做得到。伏羲画卦,仰观于天,俯察于地,近取诸身,远取诸物,一部文明史,原是从这一个「观」字起笔的。

一部文明史,原是从这一个「观」字起笔的。
第二八雅皆观

根深了,气便往上走,长成八根干,就是八雅。琴棋书画,是艺,成于手上,通在心里;诗香花茶,是养,入口入鼻,化到神上。

八根干,同生一条根,各抱一个性子,谁也没离了本:

琴和观琴,和意自生
棋势观棋,势态自见
书骨观书,骨力自立
画气观画,气韵自现
诗志观诗,志趣自明
香清观香,清净自至
花生观花,生意自荣
茶敬观茶,敬意自起

八雅立在这里,枝叶便等着人来写了。

第三立雅俗之辨

枝叶之论,先辨雅俗。雅俗从来不按器物分。同一张琴,有人听响,好听便是,声过就忘;有人听和,宫商角徵羽是五行的声,清浊高低是阴阳的变,一弦一动,都是天地之气。嵇康说声无哀乐:声本是自然的和,哀乐在人心里。心里能观,闻声见道;心里不能观,追着声响跑,跑远了,道也就忘了。

雅俗也不按门第分。《诗》三百篇,大半出自里巷田亩,饿了的人唱歌,干活的人吟咏,情是真的,观是天生的,「风」之为风,正在这一点真上。后世文人雕琢满纸,反倒落下乘。俗里头未必没有雅,雅里头也未必没有俗,只看那一个「观」字,是自己心头生出来的,还是跟在别人脚后头捡来的。

同一张琴,有人拿它换米,有人拿它会知音。玩物,是被物牵着走;观物,是借物看世界。雅俗之间,只隔着一个「观」。
第四分人兽之别

观要练,总得有处下手,八雅就是下手处。听琴观它的和,和能养中气;对弈观它的势,势能明进退;临书观它的骨,骨能立身架;赏画观它的气,气能通造化;吟诗观它的志,志能见真人;焚香观它的清,清能静心地;莳花观它的生,生能顺天时;啜茶观它的序,序能修敬意。

八样观法,各看一隅,合起来正是一整个人。写到哪一雅,哪一雅便成了一时之根:写琴,琴为根,律吕是干,声与意是枝,听和与听响的分别便是叶;写茶,茶为根,水火是干,冲瀹是枝,敬与不敬便是叶。根干枝叶,随观而立,八雅这才活起来,成了一体。

禽兽摆不齐这八样,不是手笨,是心里没有那个「观」。八雅,说到底,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功课。

第五原性情之理

枝叶写到最深处,要落到性情上。凡音之起,由人心生。喜怒哀惧爱恶欲,人皆有之,禽兽也有情;禽兽的情,发了自己不知道;人的情,发了能回头看。能回头看,就能收;能收,就能化。情攒起来是志,志发出来是行:怒时抚琴,气自然平,五音通五脏,是拿和来制暴;愁时临帖,神自然凝;烦时对弈,虑自然深;悲时看画,气自然舒,是拿生来养哀,哀而不伤。

志气所寄,更在弦上见得分明。伯牙鼓琴,志在高山,子期一句「巍巍乎」,知音便是在弦上认出了人;嵇康临刑,要过琴来弹《广陵散》,一声「于今绝矣」,弦上立着士人的骨节;屈原行吟泽畔,纫兰佩蕙,香草是他的志节,芬芳是他的清白;陶渊明东篱采菊,抬头悠然见山,一花一叶都带着隐者的真;王羲之兰亭一觞一咏,笔墨里头,装着死生齐彭殇的旷达。器物本无情,情在观者的心里;借物养情,因情见志,八雅的分量,就在这里。

情这东西,可贵不在多,在有个主。绝了情,人枯;放了情,人溃。只在观里头节它、导它、化它,情才归心性所用。性是体,情是用,观是舵:舵正,情为性用;舵歪,情便骑到性上头。学八雅,由技而艺,由艺而道,是从下往上观,一节一节走近本源;圣人立八雅教人,是从上往下观,把道心安进器物。一顺一逆,原是同一个观。

性是体,情是用,观是舵。舵正,情为性用;舵歪,情便骑到性上头。
第六技进乎道

枝叶再繁,终要归根。八雅的尽头不在八雅,在「游于艺」三个字:艺到了头,就是道。观也由近及远:先观自己,弹琴时听听心上的弦平不平;再观眼前,棋势花容,一一在目;后观天地,诗里的山水、画里的丘壑,都是造化的模样。这与向远立极是同一个道理:参照越远,人格越稳;观照越远,心量越大。

一千年过去了,琴还在案上,棋还在枰上,书卷还新,画卷还温,诗香未散,花影未移,茶烟未冷。看的人是谁?看的人还是人。

赞曰

禽兽有目,唯人能观。
雅俗之别,观道之间。
琴和棋势,书骨画神。
诗志香清,花生茶敬。
观为根本,八雅为干。
枝叶虽繁,同归一观。
观情以节,性情乃贞。
与天同和,斯为大观。

俗眼看,八雅是闲事;道眼看,八雅是修行。观是根,八雅是干,人活一世,就是侍弄这棵树。根深,叶自然茂;叶茂了,也终究落回根上。一辈子受用的,说来说去,不过一个「观」字。

宏渊

观雅 · 观为根本,八雅为干

宏渊 著 · 品墨赏音,一观通之

◆ 八雅修身 琴棋书画诗香花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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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趣

寄情雅好 · 养闲情逸致之乐

兴趣爱好的乐事

论雅趣

趣者,内心取与之道

宏渊 著 心趋为趣 · 取与之枢 · 会心而乐

先拆这个字。趣,从走,取声。本义是疾趋:足有所向,便急急地走。心也有足——心有所向,便不知不觉地靠过去,此心之趋也;趋而近之,便想收进怀里,此心之取也。取而不舍,日积月累,成了习惯,成了性之所近,便是趣。

故趣者,内心取与之道:取什么,舍什么,与谁同趣,一个人的趣味,就是他心性的一面镜子。禽兽也有趋,趋食、趋偶、趋安,然其趋定于生理,自己做不得主;人之趣出于一心,可以自择,可以自养——雅俗之分,正从这里开始。

第一趣之为趋

心之取与,以喜恶为枢:喜之则趋而取之,恶之则避而舍之。趋避之间,便是取与。然趣与欲,看似同源,实有分际:欲者,取而不舍,根在生理,人兽共有;趣者,取而有择,根在心性,唯人独能。禽兽止于逐欲,人能超出利害,为一种无所为而为的取——不为吃穿,不为功利,只是心里觉得好,便要去亲近,这才是趣。

趣既可出于一心,便可教,可养,可移。欲只能节,趣却能化:同是一副耳目,有人取声色之娱,有人取山水之旷,取与既异,人生便分两路。

第二雅俗分趣

趣之高下,不在趣之有无,在取与之道。俗趣取物——耳目之快,利害之用,到手为得,到手即厌;雅趣会神——象外之意,物中之理,可玩味,可久处,愈取愈深。同是一座山:利者取其货,游者取其乐,画者取其形,诗者取其意,道者取其理——山不曾变,取与之道变,趣味便分了高下。

《论语》早就把取的三重境界说尽:知之者不如好之者,好之者不如乐之者。知者以理取,把道理弄明白便止;好者以情取,心心念念放不下;乐者以道取,取到人趣合一,忘其所取,这才是趣的化境。明代袁中郎论趣,说得最透:趣如山上之色,水中之味,花中之光,虽善说者不能下一语,唯会心者知之。趣不可强求,强求的只是姿态;也不可尽说,说破的只是道理——趣是心与物悄悄相合的那一刻。

趣如山上之色,水中之味,花中之光——趣是心与物悄悄相合的那一刻。

世说王子猷雪夜访戴,船行一夜,到了门前却不进,转身回去。人问其故,他说: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。世俗以为取是见到人,子猷以为取是那一夜的兴——兴尽了,取已满,见与不见,反是多余。取与之别,雅俗立判,此其一证。

第三取有深浅

趣之取物,深浅有四。形趣最浅:声色耳目,取物之形,悦目悦耳而已,转身即忘。意趣稍深:会心于物我之间——陶渊明好读书,不求甚解,每有会意,便欣然忘食,他取的不是字句,是字句背后的会心。理趣更深:于万物见其理——鸢飞戾天,鱼跃于渊,在俗人是闲景,在会心人是活泼泼的道理,触目皆趣,无往非理。天趣最深:不取之取,自然流出——陶渊明采菊东篱,抬头见山,山气日夕佳,飞鸟相与还,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;他什么也没取,天地自己送到心里来。

趣得之自然者深,得之学问者浅。学到最后,是把取来的趣还给天然。
第四与有节度

趣不能无度。溺于趣,便是玩物丧志;游于趣,才是玩物适情——中间只隔着一个节字。取之有道,止于有节,趣才养人。孔子在齐闻韶,三月不知肉味——这不是贪,是取与的示范:取向于和,舍口腹之欲,趣到深处,别的取自然放下。支道林养鹤,鹤翅长成要飞,他恋恋不舍,终于还是放归山林:既有凌霄之姿,何肯为人作耳目近玩。趣之至者,不据有,而全其性——舍了笼中之乐,得了天性之真,这是大取在舍。

趣更不与己独享。独乐乐,不如与人乐乐;独趣趣,不如与众趣趣。一炉香,独嗅是清,对坐是暖;一幅画,独赏是得,共赏是证。兰亭之会,一觞一咏,畅叙幽情,趣在彼此会心处加倍。至于苏轼说人间有味是清欢,是舍浓取淡,于最寻常处得最深的趣——淡处能安,才是真会取。

第五大趣与天

趣之极,不在取多,在与天同取。孔子问志,诸子言治国、言富邦,曾点独说:暮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夫子喟然叹曰:吾与点也。曾点无所取于功名,只取一时天地之和——顺四时,随天性,这便是大趣。夫子又说:饭疏食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——趣到此处,不系于物之有无,只系于道之在身。庄子言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明法而不议——圣人之趣,是与这无言的大美同其呼吸:鸢飞鱼跃,无一息不在春天里。

暮春者,春服既成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——顺四时,随天性,便是大趣。

观雅一篇,说观是眼与心相接;此篇说趣,是心取与的落定。观而后有所会,会而后有所取,取之有道,便是雅趣;取之有道而至于忘取,便是天趣。人一生取与无数:取学问,取山水,取知音,取清欢——取什么,见其心;怎么取,见其品;取到何处为止,见其境界。把取与之道摆正了,一生之趣,便一生受用不尽。

赞曰

心趋为趣,取与之枢。
俗逐于物,雅会于神。
形浅近味,意深见真。
取不以溺,与众乃亲。
舍外得内,返朴归真。
鸢飞鱼跃,活泼天春。
会心一笑,如见故人。

宏渊

论雅趣 · 取与之道,一生受用

宏渊 著 · 寄情雅好,会心而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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怡情

诗词况味 · 悟生活性情之真

生活哲理的点滴

论怡情

性为天 · 情为地 · 怡者和也

宏渊 著 性清为天 · 情流为地 · 致中和而万物育

取与为心之主宰,性情乃心之天地。

心不是悬空的。心有自己的疆土:性是它的天,情是它的地。性清而常,如天之行健,亘古不移——喜怒未发时那一点清明,是性;情生而流,如地之载物,长养万物——喜怒哀惧爱恶欲发作时的千般气象,是情。心行于这天地之间,取与是它的主宰,性情是它的田园。怡情二字,说的就是让这一方田园风调雨顺。

怡者,和也。怡情不是纵情取乐,是使情归于和。
第一性情乃心之天地

古人说心统性情:心管着两头,一头是性,一头是情。性为体,情为用;性阳情阴,性如天、情如地——天有常度,地有荣枯。

性是天:未发之中,静而清明,如天光不杂云翳。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——那不是没有情,是情还没生、天地还是清晨的样子。情是地:已发而流,或喜或怒,如四时之景、风雨阴晴。发而皆中节谓之和——情发出来,件件合着当下的景,如春雨润物、秋霜敛华,这便是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——情之天地,原与宇宙同其消息:内心里天地安位,外面才能万物化育。一个心气和平的人,走到哪里都是一片风调雨顺;一个情思紊乱的人,纵有华屋广厦,心里也是一片荒年。

第二七情为地之百谷

情是天地的出产,不是天地的祸害。何谓人情?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,弗学而能——人一落地,情已随身,如地自生草木,不待播种。草木有美恶,而地无可废;情有七种,而心无可绝。

况情非无根之萍:恻隐之心,仁之端也;羞恶之心,义之端也——情是性的大门,善从情里走出来。人见孺子将入于井,心里一紧,那一紧便是仁的发端。所以情不是要灭的,是要认的:认它是性之端,便不轻贱它;养它成仁义礼智,便不纵容它。只有一样要防:情郁则病。怒则气上,喜则气缓,悲则气消,恐则气下,思则气结——百病生于气,七情过用,先伤自己。地荒了,草长不出来,人也枯了;情憋住了,气走不通,人也病了。怡情,正是要替这块地松土、引水、调四时。

第三怡在其中和

怡的分寸,古人早画好了线: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。三百篇的温柔敦厚,不是没有喜怒,是喜怒都有个恰好——哀而不伤,是哀到了悲悯便止住,不坠进绝望;乐而不淫,是乐到了欣悦便收住,不流于放纵。诗教之效,正在使人性情平和而不愚。连喜与怒的参照都立着:喜乐在宁静之上,哀怒在宁静之下,守住中间那片宁静,才看得清自己走到哪一层。

怡又不在别处,就在平常日用处。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;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;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——孔子开篇三句,句句是怡情的功夫:所得处能悦,相逢处能乐,不遇处能不愠,情随境来,境去情亦平,这便是怡。桃花源里黄发垂髫,并怡然自乐——怡不是富贵人的闲情,是一地人心里无扰,自然流露的和气。程颢说万物静观皆自得,四时佳兴与人同——会怡的人,静观万物,处处自得,四时佳兴,人人同有。庄周说无情,不是不要情,是不以好恶内伤其身——好恶原是取与的枢机,若被好恶牵着走,伤的是自己;若能常因自然,情便不伤人。至于苏轼,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——晴雨都经过了,心里不留下痕迹,这是深一层的怡:情不随境浮沉,境自不能伤情。

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——情不随境浮沉,境自不能伤情。
第四养怡之福

怡要养,养在平日。孟子说养心莫善于寡欲——欲少,心的负担便轻,情走得便顺。医家说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,精神内守,病安从来——淡不是无味,是不把心泡在浓欲里,真气才肯跟着你。曹操说养怡之福,可得永年——怡不只是心上的舒服,是养生的福,延年的路。菜根谭说宠辱不惊,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望天上云卷云舒——宠辱是外来的风雨,庭前花落是自家的四时,守得住自家的四时,外来的风雨便只是过客。

养情也有器具:乐者,乐也,人情之所不能免——乐记早已说破,音乐使人和乐,是人情天然的出口;致乐以治心,声音之道,与政通矣。琴棋书画,诗香花茶,哪一件不是怡情的田器?观雅一篇说过,八雅养人之情,以正一腔爱恨情仇之气——抚琴则气平,临帖则神凝,对弈则虑深,观画则气舒,正是替情松土引水。只是一件:怡而有节,乐不可极——乐极则悲生,物极则必反,怡情的器具,也可成溺情的渊薮,用与不用,还看心里那根取与的秤。

第五取与正而天地和

回到开头那两句。取与为心之主宰——心在这片天地里做不做得了主,全看取与;性情乃心之天地——这片天地丰不丰、和不和,全看平时怎么养。取之正,则所纳皆是养料;与之当,则所舍皆是轻装;取与一偏,情便跟着境转,天地便失序。周敦颐说,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,立人极焉——主静不是枯坐,是给情立一个不动的轴;轴立住了,七情像七面旗,风来各展其姿,风过各归其位,这便是顺其自然之流行,发而皆中节。

人之心,不过一亩田:以观耕之,以取与灌之,以怡候之——性情和畅,便是心里头风调雨顺的日子。

观雅一篇,说观是性情之舵;雅趣一篇,说取与是心之主宰;此篇说怡,是性情之天地要和——舵正,则行不偏;行正,则地不荒;地和,则四时有序,万物各生。

赞曰

性为其天,情为其地。
未发为中,中节为怡。
七情百谷,弗学而能。
善端所出,勿郁勿溺。
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。
不以内伤,常因自然。
取与既正,天地自和。
一怡在抱,四时皆春。

宏渊

论怡情 · 性情和畅,四时皆春

宏渊 著 · 诗词况味,怡然自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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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巧

匠心手作 · 习日用器物之巧

实用的技巧与故事

造器之道 · 总纲序论

道生法 · 法生术 · 术生器,论造作之本末

宏渊 著 成之以规 · 容之以虚 · 守之以道

先看这个字。器,皿也;四口,象器之形;犬,所以守之。古人造一个字,把造器的三件大事都写进去了:四口张开,是有容;犬卧其旁,是有守;而器之所以为器,先要成其形。成、容、守,器之三德。

三德之后,藏着一串本末:道生法,法生术,术生器。器是末端,却收着本源的秘密。

第一原器本末

何以言器之末而藏本?统万物于一理的,是道;一理变化而成系统的,是法;一个系统衍生无穷之用的,是术;术凝而物成,是器。道在无形处做主,器在有形处落脚。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——原是一物两头:道是器的魂,器是道的家。

器若无魂,只是物件;器若有魂,便是道在人间的样子。圣人制器尚象,仰观俯察,取诸物象,成器以利天下,器里装着的,是天地间看得见摸得着的道理。故原器者必溯其本,溯其本者必自道始;自道而下,一路降到器,谓之降本流末。降不是丢本,是道的旅行。

道是器的魂,器是道的家。制器尚象,器里装着的,是天地间看得见摸得着的道理。
第二成之以规

器之成也,成于规矩。规以取圆,矩以取方;规一动一静,矩一阴一阳,阴阳相守,自然圆满。要紧的是,这规矩不是人定的,是天地本有之理,人不过是觉之、明之、传之。匠人手里的圆规曲尺,原是天地尺度的影子。

成器有次第。天有时,地有气,材有美,工有巧,四者合,然后可以为良——时气是天的分寸,材美是地的禀赋,工巧是人的功夫。器无大小,必因材而造;木有曲直之性,石有坚脆之质,治木用规矩,攻石用道法,不顾其性而强造,器未成而材先毁。又有一样不可不察:阴阳造物,必有分殊,两材相拼,其性相近则相守日久,相远则相离日速;造器者欲器耐久,先要审材质之亲疏。至于尺度毫厘之间那不可见的分寸,便是法——法者,得失之准绳,差之毫厘,谓之失;恰如其分,方谓之得。

人亦如此。人天性散漫,如未经规矩的散材,不以天道为矩,打磨不成器。故成器之说,造物与造人,本是一法。
第三容之以虚

器成矣,而未足为用;器之用在虚。

埏埴以为器,当其无,有器之用;凿户牖以为室,当其无,有室之用。杯成于土,用处在空处;屋成于墙,居处在虚处。故器之可贵,不在满,在虚:虚则能受,受则能藏。器中藏物,器中更藏道——道无形,正住在这有形之器的虚处。器愈虚,受道愈多。

人亦一器,四体成之,心腹虚之。心不虚,不能受教,不能纳道;虚心,然后能装得下天地。庄周言大冶铸金:一块好铜,在炉中踊跃而呼,说必使我成镆铘宝剑,大冶以为不祥之金。铜有美质而不肯虚,急欲自成一器,反被炉火所弃。成器之难,不在有,在虚——虚心受冶,然后能成良器;虚心受教,然后能成良人。

第四守之以道

器既成,亦既用,于是贵守。巧者述之,守之世,谓之工——器的传承,在一个守字。

然守之深者,非守器,守道。器以载道,器在道有家,器失道无依,故重器之旁必有守者:器字四口之间的那一犬,守的正是器里装的道。国之重器,非有道不能得,非有德不能居——器到极处,守它的不是锁钥,是德行。

而守之至境,是不器。大宗师不器,乃成万器,以佐万用;君子不器,不为一件器物所限,乃能应万变而不穷。庄周所谓大宗师,正是以道为师:不以一技自囿,不以一器自满,身与道游,然后能役万器而不为万器所役。他又说:今一以天地为大炉,以造化为大冶——人落地便是大块载我以形,天地把我冶成一件器;而人能自居造化之位,效天地之造以造,则器成而不拘于器,技进而不止于技。庖丁解牛,官知止而神欲行,刀用了十九年还如新发于硎——那已是技进乎道,手中无器,心中有道了。

结观造同源

器之为道,终须归根。造,是道的发散,自无而有;观,是器的收敛,自有而无。一观一造,一往一来,同出一源。造器之极,不在器多,在器皆有道;观器之极,不在器精,在因器见道。

造器之极,不在器多,在器皆有道;观器之极,不在器精,在因器见道。

今人日与万器为伍,器愈精而道愈隐,用愈熟而心愈粗。愿造者识本末,用者知其虚,守者明大宗——一器在案,能观者见其道,能造者续其道,能守者传其道。成之,容之,守之,器之事毕矣;而道之流行其间,无有已时。

赞曰

无形曰道,立准曰法。
演用曰术,凝物曰器。
规圆矩方,材美工巧。
成之贵虚,虚以受道。
守以世传,有德乃居。
大宗不器,万器自随。
观造同源,一往一来。
技进乎道,器与道偕。

宏渊

造器之道 · 序论 · 器以载道,观造同源

宏渊 著 · 奇巧总纲 · 序论

鲁班尺道法原理研究

制器之基石 · 立极·分度·取用

宏渊 著 一尺四寸四分 · 四八三十二格

鲁班尺,人多知其然:匠人量门之尺,上有财、病、离、义、官、劫、害、吉八字,落在吉字则吉,落在凶字则凶。此说流行于市井,大抵不错,然止于术,未及道。止于术者有三失:不见其本——八格从何而来,一尺四寸四分从何而来,数之无源则为迷信;数之可溯,则为数理;不见其统——它与营造尺、律尺、同身寸本是一事之三面;不见其用——只讲何尺寸吉,不讲何以此尺寸吉、换了地方何以为凶,不知其所以然,则守死法而失活法——而鲁班尺之精义,正在一个"活"字。

本文写法:先立其根(道法原理),再定其极(尺寸体系),后言其用(取用之法),终归其旨。四层递进,归一句——

尺者,立极之器;量者,执中之行。
一三重身份

立极——把数变成尺:1.44 = 12²/100,编码"十二之完备";八格 = 2³,编码"形之完备"。分阴阳——把长短变成吉凶:四吉四凶各半,使尺有取舍之能、有中道之择。合道——把造物变成合道:以《系辞》"制器尚象"为本,观造同源,在一把尺上见。

二尺寸体系

一切度出于律。黄钟九寸为根,一管而三用:度(寸尺丈引)、量(龠升斗斛)、衡(铢两斤钧)。一极三阶:器(同身寸)→ 法(律尺·营造尺)→ 道(鲁班尺)。鲁班尺以八卦八星、义理吉凶为极,把"形而上"的道刻在"形而下"的器上。

三取用之法

鲁班尺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"义"安公门学舍为吉,安寻常人家为凶;"病"安茅厕,逢凶化吉——此即"同象异治"之旨。取用四步:立极 → 取向 → 落度 → 压白,两道皆过方为大吉。择取恰好,即是"中"。

四心尺同源

八格之卦象,自乾一至坤八,先天八卦之序——以"生存与发展"为眼:乾主道·震主行·巽主文·坤主藏四者有生生之德故吉;兑主说·离主散·坎主险·艮主止四者有阻滞之患故凶。用吉尺则心生吉念,用凶尺则心生凶念——此即"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"之理,亦即鲁班尺最深一层之用。门开之处,气象所系;尺寸一落,一家之心念取向已定其枢。造物即造心。

尺量长短,人量吉凶。
一尺之中,藏八星之位;八寸之间,分四字之吉。
量木石者,匠人之手;量吉凶者,匠人之心。

赞曰

无形曰道,立准曰度。
一尺四寸四,十二之全数。
八格列八卦,八星布八方。
乾兑离震巽,坎艮坤承当。
四吉以生生,四凶以止伤。
生存与发展,义理自堂堂。
近朱者赤赤,近墨者黑黑。
门开处立念,造物即造心。
观造同一源,器道本无分。

宏渊

鲁班尺道法原理研究 · 制器之基石

宏渊 著 · 奇巧总纲 · 第一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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